南方日報：何不公開上官婉兒墓志銘？

咸陽發現了上官婉兒墓。這幾年，古名人的墓不斷有發現，帝王級的就有曹操的、隋煬帝的，先是言之鑿鑿，然后變得“疑似”。但這一回不同，雖然此墓破壞較為嚴重，墓葬規格一般，但出土了一方墓志，蓋題“大唐故昭容上官氏銘”，可以佐証為是上官婉兒。先睹為快的人說，志文楷書，近一千字，除溢美之詞外，記載的歷史，也對還原上官婉兒和唐朝這段歷史有著重要的價值。

陝西方面的考古人員昨天表示，該墓遭到了大范圍破壞，不似一般盜墓所致，應系大規模、有組織的破壞行為，很有可能是“官方毀墓”。我不是要為“官方”辯護，但覺得考古人員的話未必理智。即便真的是官方毀的，也未必是有意行為，遑論“有組織”。在當下，不少地方對八竿子打不著的古人還要強拉硬拽到自己這裡來，以文化之名來開發他的經濟價值呢。陝西饒是全國文物強省，這些年也不斷因為人造景觀而引來非議。他們打造的“曲江池”我去看過，挺漂亮的，缺憾是無甚幽情可思。前幾天，西安又傳出投資380億元再造阿房宮的消息，隨后他們說是“誤讀”，但把大家嚇了一跳不假。面對原裝的、又是“影視紅人”上官婉兒的墓，假如事先知道的話，恐怕會像安陽的曹操墓那樣忙著算經濟賬不及，又焉有破壞之理？現在“官方”自身都十分懊惱也說不定。

既然該墓墓室“未發現棺槨痕跡，無文物出土”，那麼其價值隻剩下佐証的墓志銘了。其實，有沒有價值，有的話又有多大，都待那千把字公之於眾。我不大理解，馬上就可以拓個片，有什麼難的？說句喪氣的話，不可能有多大價值。墓志銘，乃舊時放在墓裡刻有死者生平事跡的石刻，這種蓋棺定論性質的文字，也不乏名篇，如高步瀛先生選編箋注的《唐宋文舉要》裡，有不少文章就歸屬此類，韓愈的《柳子厚墓志銘》、皇甫湜的《韓文公墓志銘》，等等。此類文字能寫得那麼漂亮，成為后人眼中那個朝代的代表作，當然不能完全排除墓主的事跡如假包換，值得那麼寫，寫得恰如其分，但也不能排除“外力”——比如潤筆作用的結果。就說前面那兩位吧，皇甫湜給人家寫東西，價碼是“每字三匹絹，更減八分錢不得”﹔韓愈也是因為寫得，致有“諛墓”之譏。當然了，上官婉兒的墓志銘有沒有這些成分，前提是一睹真容。

如今關於上官婉兒的電視劇不少，形象如何未知，沒看過，但婉兒名聲在外。電視劇這點的功效十分了得，紀曉嵐故鄉的人們早就想打他的“文化牌”，但是諸多努力終不如“風流才子”、“鐵齒銅牙”帶來的效應轟動。熒屏裡的上官婉兒估計是靚麗的完美形象，李冰冰、阮丹寧這些大牌美女都演過嘛。不過，新舊《唐書》均未提及她的外貌，可見不揚，又反而說她“忤旨當誅，則天惜其才不殺，但黥其面而已”，那麼估計臉上平時得貼塊膏藥，宋江一類被刺配過的人出席公眾場合都要如此。婉兒的生活作風也很不檢點，為了向上爬，頗有些不擇手段。《舊唐書》雲，“婉兒既與武三思淫亂，每下制敕，多因事推尊武后而排抑皇家”﹔“又通於吏部侍郎崔湜，引知政事”。這個“通”，《新唐書》明確為“與崔湜亂”。此外，“婉兒與近嬖至皆營外宅，邪人穢夫爭候門下，肆狎昵，因以求劇職要官”。不錯，她“有文詞，明習吏事”，《全唐詩》中還收有她的32首作品，但電視劇究竟展現的是些什麼，我倒有些瞄上一眼的想法了。

期盼上官婉兒的墓志銘早些面世，至於它能否“結合史書一定會解決一些歷史問題”，別由專家在那兒自彈自唱，讓我們也瞄上一眼，發表點兒意見，“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