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一公近日當選美國雙料院士,又讓舊事重提。2011年,中科院增選院士時,施一公與另一熱門人選、北京大學生命科學學院院長饒毅雙雙落選,成為當年最轟動的新聞之一。
兩人為何雙雙落選中科院院士,時至今日,這仍然是羅生門。中科院和兩人所參評的中科院生命科學和醫學學部(生科醫學部)對此的解釋,差別很大。評選結果出來后,就有生科醫學部院士稱,兩人落選跟“國籍”有關。院士候選人確實明確要求“中國國籍”,但施一公申報院士時,還沒獲得取消美國國籍的証明,饒毅也是如此。
中國科學院學部主席團執委會秘書長曹效業,當時就否認了這一說法,稱兩人落選院士與“國籍”無關,“中科院學部主席團經過討論后,認定他們擁有中國國籍,也將其列入了有效候選人中”。
按理來說,既然中科院學部主席團認定了,“國籍”問題就應不成問題。但是,去年兩會期間,筆者尋訪了施、饒所增選的生科醫學部的多位院士(該學部有124人,約10%為全國人大代表或全國政協委員),驚訝地發現,兩人落選的最主要原因還是“國籍”,而非水平問題。事實上,接受採訪的院士們都認為,施、饒兩人的學術水平令人信服,只是“國籍”問題未明了,並且,回國時間短,沒有為國內作出多大貢獻。還有院士認為,兩人聯手在《科學》上撰文批評中國科技體制的舉動,是走“憤青”路線。
中國科學院和生科醫學部的兩種不同解釋,讓外界一頭霧水,也使得當事人有話說。至少,饒毅就覺得“國籍”這個理由沒法讓人信服。他指稱,近十幾年來,生物醫學部曾將無中國國籍者選為院士,且迄今仍有不止一位當選者未放棄外國國籍。就回國時間短、貢獻多寡,他也列舉了許多反例,比如有些候選人當選院士時,還在國外工作著呢。
由此可見,院士增選工作仍需完善,《中科院院士章程》也有待進一步嚴密化、精細化。而且,不像“任何成員入選美國國家科學院,都是因為他們的科學成就”,《中科院院士章程》雖強調“院士是國家設立的科學技術方面的最高學術稱號”,卻並未明確“科學成就”這一核心標准,只是籠統地注明“在科學技術領域做出系統的、創造性的成就和重大貢獻的研究員、教授或同等職稱的學者、專家”可被推薦。
跟外界不少人的理解不一樣的是,院士候選人能不能成為院士,其主要權力並不在中國科學院,而是在候選人所參選的學部。院士評審主要分為三輪:通信評審、會議評審和正式選舉,三輪都是由學部來主導的,中科院的院士工作局隻負責聯絡和服務工作。
所以,饒毅在落選后的表態中,也並未對中科院有非議,他反而認為“中國科學院的院士體制並不需特別改造”。接受筆者採訪的該學部院士,也認為院士選舉過程非常民主,並不存在黑幕一說。
誰都明白,把“國籍”作為理由最省事,也是回避外界指責的最好借口,然而,其背后,很難說院士們沒有自己的“江湖”。諸如“走憤青路線”、回國時間不長等理由表明,院士評選的核心標准並非學術。這些年來,院士制度一直遭到詬病,其最大原因就在於沒能抵擋權力和金錢的侵襲,“高官院士”、“關系院士”等傳聞層出不窮。要想讓院士制度獲得公眾的尊重與認可,當務之急是進一步完善院士增選制度,更長遠地看,則是堅守學術標准,去掉不必要的干擾因素,使院士制度和院士都變得更為純粹,更能堅守學術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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