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安震區出現了一座“神橋”。此橋位於蘆山縣到寶盛鄉之間,地震時滾落的一塊巨石堂而皇之地堵在那裡,阻斷了救災物資的進入。4月22日下午,武警水電部隊對它進行了爆破清障,從南方日報記者張由瓊拍攝的現場照片來看,爆破的瞬間端的叫驚心動魄。有人估計,巨石有250噸重。而爆破之后,那座貌不驚人、看上去有些“年紀”的拱橋居然安然無恙,雙向行車道因而迅速得到打通。加上先前的震不垮、壓不塌,再比照2月1日一車鞭炮爆炸便在河南撂倒半幅橋面的那位顯然的“老弟”,封這座拱橋為“神橋”,當之無愧。
“神橋”之所以在短時間內歷經“三不”——再加上“炸不斷”——而巍然屹立(當此承載生命救援重要通道之際,以該詞擬之毫不過分),無論找出其如何“幸運”的怎樣理由,建筑質量都是根本保証。那麼,“神橋”應該成為一面鏡子,在它的折射中,當下建筑領域的諸多不堪畢現無疑,相關從業者該不該無地自容呢?
按照中央的部署,今年下半年起,用一年左右時間在全黨自上而下分批開展黨的群眾路線教育實踐活動。自上,即由中央政治局帶頭。這項活動的總要求正是:“照鏡子、正衣冠、洗洗澡、治治病。”鏡子該怎麼個照法?宋朝宰相范覺民以照鏡子出名,外號就叫“三照相公”,他是“旦起與裹頭、帶巾,必皆覽鏡”。有人在他生日時填了一闋《風流子》,說他“煌煌天人表,瓊林與瑤樹,照映庭槐”,用極不尊重傳統文字表達的網絡語言說,帥哥一枚吧。但他這是直觀地照鏡子,跟同時代的王希默差不多,“簡淡無他好,惟以對鏡為娛,整飾眉?,終日無倦”,刻薄點兒說屬於臭美一類。《宋史》載范覺民“為政多私,屢為議者所詆”,表明這個“肥白如冠玉”的年輕人,雖然32歲就當上去了,但是“盛名之下,其實難副”。瞧他舉薦的兩個人:“魏滂為江東通判,諫官言其貪盜官錢,滂遂罷﹔李弼孺領營田,諫官言其媚事朱?,弼孺亦罷。”
中學課本以前有“鄒忌諷齊王納諫”的故事,不知如今還有沒有。“修八尺有余,而形貌昳麗”的鄒忌,也是“朝服衣冠,窺鏡”,喜歡照鏡子,他就照出了問題。鄒忌分別問自己的老婆、小妾、來客,他跟徐公誰更帥哥一些,結果三人一致投票給他。鄒忌並沒有飄飄然,反而對齊威王講出了自己的一番感悟:“臣誠知不如徐公美。臣之妻私臣,臣之妾畏臣,臣之客欲有求於臣,皆以美於徐公。今齊地方千裡,百二十城,宮婦左右莫不私王,朝廷之臣莫不畏王,四境之內莫不有求於王:由此觀之,王之蔽甚矣”。當然,唐太宗的話更為我們耳熟能詳,就是后晉劉昫編纂的《舊唐書》上所載的那句:“夫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知得失。”以愚意度之,中央要求“照鏡子”也是基於這樣的出發點吧。
還有報道說,蘆山縣龍門鄉古城村一座始建於清朝同治年間的百多年老宅,與周圍民房或倒塌、或開裂不同,除了屋脊上掉下幾片瓦之外,幾乎完好無損。雖然與“神橋”一道只是構成個案,但保証建筑的堅固畢竟可以做到,且前人已經做到。“百年大計,質量第一”,口號喊得震天動地,標語挂得到處都是,並沒有什麼實質意義。小說《圍城》裡,方鴻漸之留學回國前之所以要買假文憑,原因在於“父親是科舉中人,要看報條﹔丈人是商人,要看契據”。我們今后要看的是,建筑領域能否吸取教訓,不再愧對國人,拿出來的成品不再像方鴻漸的那個文憑一樣:銀樣?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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