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劇是會重復的。河北農民自鋸病腿的痛感尚未散去,安徽定遠男子自斷雙腿的消息又出現在了媒體報道中。今年1月份,安徽定遠縣44歲的農民劉敦和腿部患病,后來出現浮腫並發黑發臭。然而,家境貧寒的劉敦和沒有辦理新農合,所以一直沒有去醫院檢查治療。前不久,他實在無法忍受疼痛,用摔碎的茶杯碎片將自己雙腳割了下來。經媒體報道后,劉敦和目前已經得到社會的救助,並初定於5月13日實施手術,所需費用由捐助款支付。
粗線條的新聞記錄,並沒有給出足夠詳盡的信息,但公眾對這一幕卻倍感熟悉。醫療保障的覆蓋面正在擴大,但於一些農村地區,“斷腿自醫”的故事卻已非孤例。事件發生后,總有輿論快速跟進,接下來就是地方政府的回應和關注,以及社會各方的大力救助。一起有著悲愴底色的事件,在各方關注之下很容易出現反轉。
但值得思考的是,河北、安徽之后,假如其他地方再出現類似的“斷腿自醫”事件,還能獲得一樣的救濟力度嗎?答案顯然存疑。
事實上,如果我們將河北、安徽的“斷腿自醫”事件進行比較,便不難發現,后者所引發的輿論關注度,本身就已經呈現出下降趨勢。比如,單就關注級別而言,河北農民自鋸病腿事件獲得了河北省以及保定市政府的關注,捐款更是來自全國各地﹔而在安徽“自斷雙腿”事件中,無論是關注還是救助力度,它至今依舊止步於定遠縣。
不極端就引不起重視,隻有讓輿論震撼,然后才能獲得本應獲得的救助,這已經被一些弱勢群體當作了“經驗”。我們並不否定輿論傳播的價值,但它的確會呈現出一種注意力下降的趨勢。換言之,倘若再無新鮮的眼球關注點,輿論將很難關注到下一個類似的“斷腿自醫”﹔而此前處於沉睡中的政府救濟職能與外界慈善,同樣很難再被輕易激發出關切之心來。
這是一種“眼球悲情”的效應遞減,同時更在表明,對於“斷腿自醫”,以及那些沒有進入媒體視野的弱勢病患,他們需要的不只是能為他們帶來短期關注的悲情式傳播。
在網上,曾經有一篇文章廣為轉載,題目叫作《假如他們窮得連故事也沒有》。說的是在雲南貧困山區的雪天裡,當地小學生穿的依舊是破爛的鞋子,老師拍下了他們的鞋子,並講述了鞋子和它們小主人的辛酸故事,貼到了網上,一貼感動千萬人,無數的鞋子和衣物從全國各地寄往這個山村小學。但是,文章的作者卻尖銳地指出,如果有人再貼一組關於鞋子的照片,也許那些鞋子更破爛,卻未必能夠引起同樣的轟動。“除非你再找到一個更好的角度,講述一個更動人的故事”。
同樣,對於那些沒有輿論震撼點的醫療貧窮者來說,讓他們走出困境,依賴的隻能是社會常規的有效救濟機制,讓基本的醫療保障無遺漏,讓大病覆蓋最大程度“擴容”。
社會的疼痛感或會被輕易感知,但究竟該以什麼樣的名義去救助“斷腿自醫”者?如果有可能,我們希望他提前就被“發現”,並獲得制度性救濟﹔如果一切實在無法避免,我們也希望所有“揮刀自向”者,都能被公共管理者與愛心人士平等發現並救濟。“斷腿自醫”新聞很快過去,但反思與制度建設仍需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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