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績崧
近期,本年度諾貝爾獎陸陸續續公布出來。安徽蚌埠一中在電子屏上挂出告示:“熱烈慶祝我校女婿埃裡克·白茲格榮獲2014年諾貝爾化學獎”。仿佛離諾貝爾獎就一層之隔了。據悉,白茲格的妻子吉娜系該校畢業,讀書時就是“學霸”,后來在科研領域也有所成就。面對網友一夜之間諷刺如涌潮,校方回應迅速:我們不是要給自己臉上貼金,而是要借機宣傳吉娜這樣的優秀校友。
諺雲:“窮居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臉上要貼金也好,痛快嘴皮子也罷,世態常情如此耳。何況諾貝爾獎是舉世矚目的年度殊榮。要說這所中學,校友管理做得如此及時到位,也著實值得表揚。只是前幾天剛上電子屏字幕時,如在“女婿”二字上加一對引號,或許幽默意味就突出了,也不會招來這麼多口水。
要說我們這個民族,“諾貝爾情結”由來已久。我們都知道,五千年來,中國人聰明勤奮。今天,我們博士的數量世界第一了,我們論文的數量也世界第一了,憑什麼科技獎都是外國公民的專利?還有很多海外著名的老專家、老教授,甚至是諾獎老得主,都鼓勵過我們:中國拿物理、化學獎,要不了幾年啦!自從莫言拿了文學獎,這種焦慮隻會加劇,不會減輕。
區區愚見是,既有民族復興的自信,我輩大可不必太糾結,因為諾貝爾設立的幾項科學獎,其榮譽與獎金只是手段,終極目的在於鼓勵廣大研究人員通過科技創新為促進和平、改善生活的人類大事業服務。這項大事業不也正是我們中華民族要努力的方向嗎?如能達成,則得魚忘筌,諾貝爾獎拿與不拿,能拿多少,是女婿拿還是表弟拿,都已不用介懷。
然而,我們當下真是沖著“魚”去的嗎?最近一則震動科技界的負面新聞告訴我們,目前的科研發展模式不是沒有檢討和改善的空間。就在“諾獎女婿”段子走紅的同時,“中國最年輕的院士”、中國農業大學李寧教授因侵吞巨額科研經費被批捕的消息在各大媒體廣泛報道:手握百億級課題,開設多家空殼公司撈錢,連農大有關部門都稱這位科研超級大戶“級別太高,咱管不了”。
李寧絕非孤例也。科研成果數字化、科研管理行政化,這種做法勢必引發大大小小的“吸金”亂象。與李案類似,近日東窗事發的高校教師經費套現案中,已判刑的陳英旭同樣是利用國家重大專項總負責人身份地位的便利,將關聯公司列為課題外協單位,通過虛假發票、合同套取經費。
清淨學府,何以至此?還不是那種“求筌忘魚”的心理在作祟嗎?收入低,經費補﹔級別小,項目撐。這一小部分人隻知在勾連官商的學術名利場中呼朋引伴,奔走追逐,輕者文字造假,重者違法亂紀,卻從不捫心自問“讀聖賢書,所為何事?”已徹頭徹尾由學術人淪落為生意客,辜負了寒窗的理想,辜負了人民的培養。
如何改變項目重立輕結、經費重批輕審的局面,在源頭上堵住漏洞,固然需要多部門聯手來一番大動作,而真正本著發展科學技術、改善國計民生的嚴肅態度,從根子上端正“科研”“項目”“經費”的意義,改善從業人員基礎待遇,更需要政府、科研單位和全社會的協同作戰。
這一點上看來,我們離開諾貝爾獎所企望彰顯的崇高人文信念,恐怕還真不止蚌埠一中那“一婿之遙”吧。
(來源:新民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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