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安部門針對葛蘭素史克(中國)投資有限公司的調查尚未結束,就在外資制藥業界引發了震動。從相關權威部門公布的情況看,葛蘭素史克通過一家旅行社,利用會議招待的機會,虛增參會人數甚至虛構會議,從“正常”的招待費用中扣出錢來,一部分用於葛蘭素史克高層的回扣款,另一部分則向醫療機構和相關部門提供商業賄賂。[詳細]
巨額會費串起利益鏈:
虛報會議規模等,大量套現用於賄賂
2009年至今,臨江旅行社承接了GSK中國多個部門各項會議、培訓項目后,通過各種方式返給GSK中國部分高管的金額達2000余萬元。這些錢一部分進了高管的腰包,另一部分向下逐級分流,流到各級銷售乃至最基層的醫藥代表手中,成為GSK中國向相關部門、單位行賄的資金源。因為有利可圖,臨江等旅行社為了承接GSK中國更多的業務,可謂使盡渾身解數,不僅有送現金、為旅游埋單等手段,個別旅行社還使出了性賄賂,向某高管長期提供“美人”以維系關系。
運營成本推高藥價:
藥企高管透露,成本30元藥賣300元
GSK中國副總裁兼企業運營總經理梁宏說,GSK在華唯一的收入來源就是藥品銷售,這意味著巨額的“黑金”都將被轉嫁到藥價中,最終由患者埋單。成本僅30元的藥,最終賣到患者手裡能達到300元。[詳細]

患者支付藥品價格是出廠價的8倍
據從事醫藥行業近20年的資深醫藥代表甄先生介紹,國內生產的藥品從廠家大體經過以下環節才進入患者手中:省級代理和廠家自己做。以治療肝病的一種針劑為例,出廠價大約5至6元,全國總代理的價格為7至8元,省級代理價格為8至9元。官方認定的中標價格為36元,藥價基本圍繞中標價波動。省級代理賣給醫藥公司的價格為32元至33元,即中標價的90%至94%。醫藥公司賣給醫院的價格為36元,醫院再加價到42元,比中標價提高了15%左右賣到病人手裡。如果按照公式計算,即36元×1.15%=41.4元。
國內外藥企打通“關節”各顯神通
國內企業進行公關時,普遍做法是直接給醫生塞錢。合資企業的做法更加靈活,也更加隱蔽。比如學術論壇、公益活動,一般都在名勝古跡,住在五星級賓館,請專家講課要有費用。比如幫助醫生在重要刊物上發表論文,這也是醫生們所看重的。進口藥的價格一直高高在上,因為很多進口藥有專利,價格相對就高。而國內藥以仿制為主,過了專利期,價格相對便宜。從這個角度講,GSK涉嫌經濟犯罪的高管表示,藥的成本價為30元,零售價300元,運營成本佔到二至三成,確實是存在的。
醫藥代表“公關”手段無孔不入
部分三甲醫院的學術帶頭人面對著無孔不入的醫藥代表,要約束自己確實是非常難的事情。一位外科副主任告訴記者,最近有個醫藥代表天天來醫院,給自己打飯、買水果、請吃飯,就像自己的影子,上下班都一樣。在醫療行業,某些醫藥公司和代表已經到了無孔不入的地步。協和醫院一位臨近退休的醫生說,“你有什麼興趣愛好,你的經濟狀況,你的家庭和朋友圈子,這麼說吧,他們就像間諜到處刺探醫生的隱私,然后提供貼身服務,這是個人情味很重的社會,你想拒絕都不可能。”[詳細]
藥品市場上每年涌動著大量的“黑金”,而商業賄賂行為的價碼隻有攤薄到藥品中,藥品購買者和大量患者成為這些隱性價碼的被迫買單方。
個別政府官員、醫療機構負責人等:重金打通關系
一種藥品要上市,必須與各個部門打交道,注冊涉及藥監,價格涉及發改委,進醫保涉及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進地方涉及地方招標辦,進醫院涉及醫院院長、科室主任等……葛蘭素史克中國區運營總經理梁宏在接受央視記者採訪時透露:“跟一些政府部門打交道需要花費一些公司裡面正常無法報銷的錢,這些錢都是通過臨江旅行社拿出來的。”根據偵查機關掌握的情況來看,梁宏和公司個別員工為打開中國市場,不惜花重金向中國個別政府部門官員、少數醫藥行業協會和基金會、醫院等大肆行賄。[詳細]

藥企:獲得巨額利益,是最大受益方
“制藥企業在中國做藥品銷售,不可能不涉及商業行賄。”一位外資藥企醫藥代表坦承,想深耕中國市場,“入鄉隨俗”實現行賄“本土化”是必須手段,光靠產品好不管用。商業賄賂一直是中國醫藥行業難除的沉?,不少外資藥企在面臨本土司法部、証監會等指控和巨額賠付之余,依然甘冒巨大風險在中國市場上“前赴后繼”,這一切都源於賄賂的確能幫助外資藥企的高價藥、專利藥迅猛站穩腳跟、打開市場,賺取高額利潤。[詳細]
處方醫生:返現最多能佔到藥價一半
患者到醫院看病,首先面對的是接診醫生。有處方權的接診醫生往往決定患者需要開什麼藥,開多少藥。某醫院一位不願透漏姓名的門診醫生告訴記者,醫生開出的很多藥都會有返現,返現比例根據藥品的不同而變化,他所知道的一種抗生素返現超過藥價的50%,“既然如此,我們當然會選擇返現多的藥開給患者。”據他介紹,每種藥品返現多少,在該藥品進入醫院之前就已經達成了協議,雖然每家醫院的返現比率不同,但藥價返現的現象卻普遍存在。[詳細]
醫藥代表:通過銷售額拿提成
醫藥代表分為醫藥公司或者廠家指派兩種情況,前者是通過低價拿藥,利用差價賺取收入。比如36元的藥品,醫藥代表的到手價為32、33元,賣給醫院是36元,醫院賣給患者是41元至42元,這10元左右的差價,既有給醫生的回扣,也有醫藥代表的收入。如果是廠家指派的業務員,既有工資又有獎金,不過每月要完成公司指定的銷售額,通過銷售額來拿提成。[詳細]
“含賄價”藥品佔領市場
業界常戲謔地稱,現在的藥品價格是“含賄價”。此話雖難聽,但多年市場操作中,確實有不少藥品在藥價中分攤了這部分違規成本。此次出事的葛蘭素史克高管就承認,用於推廣和回扣的成本佔了總藥價的20%—30%。而據業內人士判斷,葛蘭素史克的這一比例並不算高。此前有調查發現,各個環節“明扣暗扣”后的最高比例,甚至佔到總藥價的50%左右。在這一業內“潛規則”影響下,許多藥企為了爭奪市場,往往無所不用其極,進而形成惡性循環,使得藥價出現嚴重虛高。[詳細]
“以藥養醫”頑疾亟待去除
藥品銷售亂象叢生的背后,暴露了中國醫藥市場中的一些軟肋。比如,一些醫務工作人員“向錢看”的傾向嚴重,而醫院的薪酬體系不夠靈活,一有企業投其所好、以利益引誘醫療機構從業人員進行不正當競爭甚至是違法行為時,有些醫護人員就可能鋌而走險,“利益聯手”之下,直接間接地推高了藥價。從這個角度上說,去除“以藥養醫”的頑疾,不僅必然,而且還應提速發力。[詳細]
遏制商業賄賂不能隻靠藥企自律
抵制商業賄賂要靠藥企本身加強自律。但是,還需要依靠制度約束和加強監督,對賄賂行為必須給予嚴厲打擊,這不僅是保証藥品醫療市場秩序的關鍵,也是法治社會題中應有之義。另一方面,要打造廉潔醫院,堵住商業賄賂“后門”。逐步提高醫務人員總體收入水平,讓醫務工作者通過誠實勞動,有機會擁有合法的高收入,從而降低商業賄賂的吸引力。[詳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