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藝起評:電影《哪吒2》的想象力生產

電影是造夢的藝術,是一種依靠技術賦形的想象力生產。2025年春節檔電影《哪吒之魔童鬧海》(以下簡稱《哪吒2》)正是這樣一部電影作品,它不僅通過可以媲美好萊塢電影工業生產模式的技術革新將傳統文化符號轉化為現代視覺景觀,同時也大大超越短視頻時代的觀眾視覺感受,以巧妙的想象力重構了觀眾的沉浸式消費體驗。《哪吒2》不僅取得票房與口碑的雙重突破,還成為中國動畫電影工業化進程中的裡程碑式作品。
作為一種“想象力生產”,電影的核心在於將既有文化資源轉化為可被市場接受的新敘事形態。《哪吒2》的想象力生產就主要體現在對經典文本與影視語言的創造性轉化方面,即對之前文學影視中的經典形象與流行元素進行解構重組並賦予其新的生命力。比如主人公哪吒的“魔童”設定,不僅讓人有耳目一新的感覺,也讓哪吒之后的行為合情合理。煙熏妝、鬆垮褲腿及略帶痞氣的不羈表情正是哪吒作為魔童性格的外在表現。在《哪吒2》中哪吒是一個既會惡作劇又內心柔軟,既會與命運抗爭又渴望被愛,會在“身份焦慮”過程中尋找自我的“普通人”。必須承認,這個不聽話的魔童是一個不省心的哪吒也是一個有魅力的鮮活哪吒,它會讓觀眾好奇這樣的哪吒會發生什麼樣的故事,而后電影所聚焦的“家庭親情”與個體成長相伴隨的“反抗命運”主題才能夠成立。應該說,這正是電影勇於突破傳統和極富想象力的體現。同時,電影對《西游記》《封神演義》等古典神話的現代化改編也並非簡單的復刻,而是通過技術手段實現視覺化轉譯。例如,“三頭六臂”神通的設計摒棄西方機械美學,轉而從敦煌飛天壁畫中提取粒子特效的靈感,形成“以虛寫實”的東方玄幻意境。這種化用既滿足了觀眾對傳統符號的認知慣性,又以技術奇觀強化了觀眾的沉浸式消費。
值得注意的是,電影《哪吒2》具有創新想象力的傳統文化符號元素也在電影內外形成了文本之間的互文關系,讓人若有所思、回味無窮。比如,電影中哪吒和敖丙的形象與1979年動畫片《哪吒鬧海》中的角色形象相互呼應,影片中對“定海神針”的引入,雖與《西游記》中的如意金箍棒有關,但在此情境中又被賦予新的象征意義,成為反抗命運的符號。此外,哪吒與敖丙的對抗與共生關系以及與上一步作品《魔童降世》所形成的敘事閉環,也以相互參照的方式豐富了影片的文化內涵,實現了與經典作品和觀眾情感的深度對話。而電影借鑒《黑神話:悟空》等國產3A游戲的視覺邏輯,在戰斗場景中的高速剪輯與粒子特效則強化了“東方玄幻”的美學辨識度,可以說是跨媒介敘事的互文共振。巧合的是,影片票房破百億的現象也與中國文化產業崛起的宏觀敘事形成共振,不僅強化了IP的延續性,更將電影消費轉化為一種文化認同的集體儀式。
總之,在短視頻主導的視覺奇觀時代,在觀眾已經習慣了各種碎片化、高強度視覺刺激的背景下,電影《哪吒2》通過化用經典、拼貼文化現象以及與現實社會構建互文關系,豐富了故事的內涵,也以自身強大的想象力與生產力成功超越了觀眾的短視頻視覺刺激,構建了一種既讓觀眾沉浸於視覺奇觀,又引發深層思考的全方位沉浸式觀影體驗。這種不可替代性的沉浸式觀影體驗,為未來電影生產提供了重要的啟示:電影生產需要超越觀眾的想象力,在視覺奇觀和文化內涵上實現雙重突破,才能滿足觀眾日益增長的文化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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