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華時報:《冰河追凶》公道自在誰的人心
這是一部探討倫理的警匪片,平輝、徐偉、田博等編劇的《冰河追凶》,在一片白茫茫的《冰血暴》風格的開場之后,便進入各種倫理梗自我推敲制造的困境之中。當然本片的動作戲風格凌厲,演員們親力親為的打斗場面相對有真實質感,尤其是追車戲碼在國產電影裡非常罕見地刺激。徐偉導演將國內電影難得一見的情理法相互駁難的危機,相對順暢地安置在戲劇沖突的各個環節之間,其路線圖和時間節點的落定值得肯定。開場十五分鐘,《冰河追凶》便拋給觀眾一些疑問和可信任的人設。意外的是,那些被殺的人究竟是誰?殺人的是好人還是壞人,他究竟為什麼殺人?而兩個資深警察梁家輝和佟大為則有著自身的問題,梁家輝顯然是家庭失敗的事業型干探,全世界主流電影中的警察基本有這一款,而佟大為則有著深刻的執念,既要為犧牲的警察父親不值,又要在行動中盡可能地直尋正義。他們將要如何合作,他們的偵破過程注定會有曲折,如何在內地審查環境下講出一個令觀眾和有關部門信服的故事,這就需要給予諸多角色以倫理的可行性和多樣性。
單純從推理這個層面看,《冰河追凶》可以說是社會派,在環保成為大眾意識形態保留意見的當前,故事的第一推動力選擇為淨土(東北深山)被污染,有著天然的正當性。曹衛宇和魏晨作為“凶嫌”,有著足夠的復仇勢能和贖罪沖動(在此不做劇透),根本原因也便是血酬定律和良心拷問。佟大為和梁家輝循著罪案的痕跡,逐步追查到真相,與此同時,“凶嫌”並不願意束手就擒。《烈日灼心》也是如此處理警察與有良心的嫌疑人的關系。區別在於《冰河追凶》的嫌疑人對警察進行了有預謀的暴力攻擊,而兩個警察在嫌疑人處於危險境地(掉進冰窟)時,如何處理有著原則性的沖突,梁家輝秉承“讓法律去制裁他們,現在我要救一切人”,佟大為則是做一個合格的“包公加展昭”。
然而,梁家輝的大公無私也意味著妻子親人的離散與不理解,佟大為則是對父親精神形象和自我職業道德的拷打,他們的反差並非僅僅是性格、經驗,而是實打實的兩種生命態度。電影裡讓梁家輝的女兒周冬雨起到了一定的協調作用,不過觀眾也明白更多是柔性的調和。佟大為這個角色終究是《冰河追凶》著力塑造的中心點,他在了解“現實是多麼的復雜”后,也是從實質正義的追求轉到追求程序正義上來,這個世界上能夠給予成員最大的正義,也許就是程序正義,畢竟每個人自以為是的“公道”,其實並不一定“公道”,佟大為認知上的轉變,值得觀眾思考。此外,電影拋擲給觀眾最初的問題依然在,假如你是魏晨或者曹衛宇,你會如何處理?你的良心、性格、能力、倫理,都會在不同向度以不同的力量,拉拽著你,怎麼辦?(雲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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