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償刷點”“低價賣裝備”“代充游戲幣”……當下,電信詐騙正向手游領域蔓延。據半月談報道,目前“90后”“95后”乃至“00后”已經成為新型手游詐騙的“主力軍”。去年,廣東潮州市饒平縣警方就抓獲6名玩手游的青少年,其中5人是在校中學生,年齡最大的19歲,最小的隻有15歲。這伙人時常曠課玩手游,並不是為了消遣,而是通過假意“刷點券”等方式步步實施詐騙,受騙者遍布全國。
報道稱,在饒平街頭巷尾,多處可見“涉電信詐騙在逃名單”,名單信息顯示,騙子幾乎都是20歲上下,年紀最大的也沒有超過25歲。據饒平縣公安局統計,當地近年來電信網絡詐騙犯罪主體中青少年群體佔比超過七成,其中在校中學生佔比30%,輟學青少年佔比40%,無業青年佔比30%。
這是一組多麼可怕的數字。當青少年成為詐騙主力,最該反思的恐怕不是這些孩子,而是當地的教育處境和社會環境。我向來有一個觀點,每一個孩子犯罪,這個社會都應承擔連帶責任。因為人是可塑的,人是人塑的,當一個還在成長中的人出現了問題,那他周圍的人和環境就有問題。
當然,客觀來講,青少年本身是手游玩家主力,他們最熟悉這個領域,這個領域的受眾主體是他們,俗話說“術業有專攻”,他們利用這個行當的漏洞搞起了詐騙,也並不出乎意料。只是小小年紀,便深諳詐騙套路,還是令外界震驚。這不是小孩變壞了,更不可能是壞人變小了。而是當地的特殊社會環境造成了一些無處安放的青春,這個無處安放,有物質上的也有精神上的。震驚全國的徐玉玉案中,不少詐騙犯也是90后,甚至還有95后,最小的一位時年隻有19歲。他們也來自偏遠的農村地區,他們也早早輟學,他們也誤入歧途。
因此,如果僅僅把這樣的案件當做詐騙案,那類似的案子永遠不可能完結。一些地方出現青少年“塌方式”犯罪,這已經不僅僅是社會治安的問題,也不僅僅是教育的問題,而是一個復雜而又深刻的社會問題。
我們輕易就可以從這些案件中發現“病源”,比如,“時常曠課玩手游”就輕而易舉暴露出,學校的管理和家庭教育的不足。而家庭教育缺位的背后,則很可能是留守兒童問題﹔留守兒童問題,又牽涉當地經濟問題、城鄉二元化問題、勞動保障和就業問題等等。
而這些問題當中,教育顯然首當其沖,必須“急診”。新聞中有個細節,當地一個村支書說,該村發動鄉賢募捐,成立100萬元教育基金,以緩教育之急。社會募捐成為當地教育資金的有益補充,當然是好事,但如果單單靠鄉賢募捐,當地職能部門不主動“出血”,這依然是杯水車薪,難挽大局。
對教育尤其是基礎教育,再怎麼重視都不為過,吝於投入隻會導致社會成本反噬。別的不說,這些陷入違法犯罪深淵的孩子、那些被詐騙的玩家,這些損失是不是社會成本?警方疲於應對,學校累於管理,這些是不是成本?不僅是,而且還涉及赤裸裸的經濟成本。
一組令人警醒的數據是,新華社曾在報道中提到,江西上饒縣是國定貧困縣,2017年全縣2.5萬戶貧困戶中,戶主小學以下文化者佔比達74%,高中以上的不到2%。如果教育的問題不在這一代解決,諸多社會問題就會傳遞給下一代,惡性循環,積重難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