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錄片《中國救護》第二季裡的一幕，讓不少人看得生氣：深圳幾名年輕人在大排檔打賭謊報120，救護車帶著設備趕到后，現場並無病人。有人辯稱“手機掉地上自動撥出”，還有人對著急救人員比出“耶”的手勢，仿佛完成了一場惡作劇。深圳市衛健委隨后轉發視頻，隻問了一句：“很好玩嗎？？？”

這三個問號問得直接，也問到了要害：120不是娛樂道具，公共急救資源更不是可以隨手戲弄的玩具。

一次120出動，並不是“空跑一趟”那麼簡單。調度席位被佔用，車組人員進入應急狀態，除顫儀、氧氣瓶、擔架隨車出動，整個院前急救鏈條都被啟動。如果同一時段有人突發心梗、遭遇外傷，救援資源就可能被無謂消耗，黃金搶救時間也可能因此被耽誤。

謊報120背后，往往是一種成本不對等：個人獲得一時刺激，公共系統卻要承擔調度、出車、人力和機會成本。類似情況並不少見。貴州一名男子為取樂，一個月內撥打120達480余次，最終被行政拘留7日﹔重慶一名男子酒后4小時內惡意撥打110、119、120等緊急電話70余次，被行政拘留5日﹔四川自貢一名男子長期惡意撥打報警和急救電話，最終因尋舋滋事罪被判刑。這些案例說明，惡意佔用公共資源不是“小事”，法律早已劃出紅線。

不僅僅是120。“徐州12345”微信公眾號9月1日發布的消息，某演唱組合在徐州當地舉辦四場演出期間，大量粉絲涌入政務熱線提交訴求，10天內累計收到相關訴求48795件。大量來電圍繞“舞台如何設置”這類純屬演出策劃的事務，與民生福祉和公共利益毫無關系。12345熱線在他們眼中，不再是“為民解憂”的窗口，反而成了可以批量使用的“大喇叭”。

治理這類問題，不能隻靠道德提醒。《深圳經濟特區醫療急救條例》把“沒有醫療急救服務需要，撥打120急救電話”列為禁止行為。《江蘇省12345熱線條例》規定，無正當理由反復使用、長時間佔用熱線資源，屬於擾亂正常工作秩序的行為，將依法承擔相應法律責任。

社會責任意識當然需要培養，但更關鍵的是讓規則可執行、讓違規有代價。好的治理，是通過清晰規則、有效約束和便捷服務，讓惡意佔用公共資源付出應有代價，讓遵守規則成為更自然、更省事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