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戶隻想買一件商品，卻有人想把用戶的個人信息也變成商品。近期，媒體記者在淘寶、抖音、拼多多、閑魚等多個平台調查發現，一些商家打著“精准投送”“私域獲客”的旗號，提供所謂“截流獲客”“高意向客戶推送”等營銷服務。令人擔憂的是，部分服務背后涉及非法採集、交易用戶個人信息，甚至通過技術手段破譯手機號並進行售賣，形成了從信息抓取、技術破解到交易變現的灰黑產業鏈。

算法推薦本身是數字經濟的重要應用技術。面對海量信息和商品，算法能夠分析用戶偏好，提高匹配效率，降低消費者搜索成本，也為企業提供了更高效的營銷渠道。從電商購物到內容消費，從出行服務到生活資訊，個性化推薦已深刻改變日常生活。尤其在數字經濟加快發展的背景下，數據要素的合理流動和高效利用，對促進產業創新、提升資源配置效率具有重要意義。

但算法能夠識別用戶需求，並不意味著任何經營主體都可以隨意獲取、交易用戶信息。用戶為獲得平台服務而提供個人信息，並不等於授權第三方商家無限制地使用這些信息，更不意味著個人隱私可以成為公開交易的商品。個人信息保護法明確規定，處理個人信息應當遵循合法、正當、必要和誠信原則，收集個人信息應當限於實現處理目的的最小范圍，不得過度收集﹔法律同時禁止非法買賣、提供或者公開他人個人信息﹔通過自動化決策方式進行信息推送、商業營銷，也應當提供不針對個人特征的選項或者便捷的拒絕方式。

無論技術如何演進、商業模式如何變化，以非法方式收集、破解和買賣個人信息，都不能披上“精准營銷”的外衣進而獲得合法性。

尤其需要看到的是，個人信息一旦進入灰黑產業鏈，其風險往往遠超普通商業騷擾。消費偏好、聯系方式等信息經過交叉分析和關聯識別，可能形成更加完整的個人畫像。這些信息不僅可能被用於過度營銷，還可能成為電信網絡詐騙、精准騷擾等違法犯罪活動的工具。從這個意義上說，個人信息保護不僅關乎消費者的個人權益，也關系到數字經濟運行的安全基礎。

算法越是能理解人的需求，越不能把人的隱私當作生意。讓技術留在法治軌道上，讓商業效率與個人信息保護並行，算法推薦才能更好地成為服務改善生活的力量，而不是侵擾生活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