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時評:玩爛梗,會傷害到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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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一位博主攜帶自制展板走上街頭,把被網絡語言梗(俗稱“網梗”)污名化的漢字,一個一個還原成本來的意思,以此倡導自覺抵制網絡語言爛梗。一場接地氣的街頭互動,折射出公眾共同的文化關切:面對持續迭代的網絡語言異化現象,怎樣守護漢語本源,如何在鼓勵表達創新與防范語言失范之間找到平衡點。
網梗誕生於互聯網熱點和圈層文化,自帶情緒屬性和社會認同功能,是網民自創的語言新形態。良性創意類梗通常語言溫和,語義穩定無惡意。娛樂調侃類梗通常無傷大雅,僅用作輕鬆玩笑。但的確存在一些低質爛梗侵蝕語言生態,造成不良影響,對之必須予以警惕和抵制。
網絡玩梗,不能越過法律與公共秩序的邊界。2026年馬年春節期間,部分商場在電子屏打出“我踏馬來了”“您踏馬來啦”等廣告語,將“踏馬”從正面寓意扭轉為帶有粗口色彩的表達﹔不能越過道德與尊重的邊界,不冒犯特定人群、不消費社會悲劇和惡性事件。2025年9月,重慶一名初中生使用“唐人”一詞嘲笑同學,查閱后得知該詞已演變為影射“唐氏綜合征”的侮辱性網絡爛梗﹔不能越過場合與場景的邊界,正式場合正式公文裡不能濫用低質爛梗。2023年,《小小花園》兒歌爆火,個別執法部門將“挖呀挖”生硬延伸到“抓呀抓”,消解了嚴肅的執法規矩,造成不良社會觀感﹔不能惡意解構傳統詞語、污名化漢字、破壞規范語言體系,“雞你太美”是此類的典型代表。
適度玩梗可以豐富線上交流形式,然而爛梗無序蔓延,帶來多重現實隱患:一是形式怪異,破壞漢語象形文字的嚴謹和規范﹔二是形成圈層話語壁壘,阻礙通用語言文字推廣﹔三是長期依賴碎片化表達,削弱完整敘事與深度表達能力﹔四是滋生社會矛盾,成為網絡暴力的推手﹔五是形成“造詞狂歡”,助推未成年人網絡成癮。語言創新不等於惡意解構,惡意污名通用語言文字的爛梗,絕不能放任自流,應該依法依規進行引導、規范和整治。
整治網絡爛梗亂象,劃定包容創新與放任失范的分界線,需法治引領、多方共治。新修訂的國家通用語言文字法為網絡語言治理明確了法治遵循,既尊重表達自由,又維護語言文明。在此框架下,網絡平台要壓實主體責任,優化審核機制,主動攔截篡改詞義、低俗化傳播的不良內容﹔學校要深耕語言文化教育,普及漢字源流教育,引導青少年區分網絡語境與正式表達﹔家庭要做好正向引導,培養孩子理性看待網絡流行話語,自覺抵制肆意曲解字詞的不良風氣。各方協同發力、久久為功,方能織密治理網絡。
漢字承載中華民族綿延千年的文化根脈,生命力在於守正創新。抵制爛梗不是否定數字時代的語言創新,但包容多元表達不意味著縱容語言失序。立足漢字本源,厘清不同場景的話語規范,凝聚全社會尊重傳統、文明表達共識,方能找到文化守正與網絡創新的公約數,既守護好漢字文脈底色,也為良性語言創新厚植沃土,共建清朗有序的網絡語言生態。(作者為北京大學新媒體研究院教授、副院長,國家語言文字推廣基地(北京大學)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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