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时评：如何看带“长”的劳模越来越多

　　5月 12日人民日报报道：今年“五一”前夕，2008年福建省劳动模范评选表彰大会召开，499人当选省劳模和省先进工作者。与5年前不同的是，此次评选引发了外界的不少热议，焦点在于群众的一个“感觉”——带“长”字的劳动模范似乎越来越多了，而一线普通职工比例却在降低。对此，福建省总工会副主席林际彪解释说：生产工作一线职工包括在生产一线的中层干部，如出口部经理、研发中心主任、工段长等“官”，也属生产工作一线职工。还有群众认为，很多劳模从事的是科研、管理等工作，离“劳动”太远。对此，福建省劳动模范评选和先进工作者评选管理委员会负责人解释说：科研、管理也是劳动的一部分，劳动光荣、知识崇高、人才宝贵、创造伟大，这是我们评选劳模的一贯导向。

　　其实，“官模”太多的争论并非始于2008年的福建劳模评选，这几乎是近年来一种较普遍的现象，且已成趋势。继续就此争论下去，估计很难有结果。试问：三百六十行，职业岗位千差万别，哪些属于“官”哪些不属于“官”，谁能划出一个明晰的界线、给出一个确切的定义？“官模”评多少才算公平合理，究竟是10%还是20%，谁又能确认一个足以服众的比例？从某种角度上看，上述争论多少有点“舍本求末”之嫌，倒是应该回“劳模”的本义，例如：为什么要评劳模，用怎样的标准和思路对劳模进行价值考量，等等。

　　笔者一直认为，“劳模”是一个具有普世价值的、全社会的概念。所谓“模范”，其价值当然主要是“示范”“楷模”作用，它实际上是一种价值导向，是试图让更多的人学着样儿做。行业、职业、专业、岗位各有不同，而劳模的价值内涵却应该是共同、共通的，这种“广适性”主要不是体现在专业技术甚至主要也不是贡献量上，而是如何看待劳动、对待劳动、基于怎样的精神境界从事劳动。劳模作为一种社会产物抑或说全社会的精神财富，其意义就在于让不同行业、职业的人都能从中受到教育、受到启发、受到感动。劳模之所以具有尊崇和仿效价值，概因为他（她）在劳动问题上达到了常人未能到达的境界，正像文艺作品“源于生活、高于生活”以及艺术重在“个性表达”一样，劳模精神内涵的表达和彰显也应该是个性的、独到的，起码是多侧面的。

　　笔者同时认为，“劳模”不应该异化为一种物质待遇。劳动模范达到了一般人难以达到的劳动境界并为全社会充当了样板，当然也是对社会的另一份贡献，因此理应得到社会的回报。然而，回报主要应该是精神层面的，即通过得到人们的普遍尊敬乃至景仰，通过获得必要的知名度来实现。假如一个社会“道德审美”能力普遍下降，假如一个人的人格价值、道德价值、精神价值被轻视，则会严重阻碍劳模精神在全社会的价值实现。至于劳模在职业行为、岗位工作中创造的超乎常人的物质价值当如何回报，主要应通过企事业单位的内部分配以及奖励来实现。

　　不得不指出近些年在劳模评比上的某些误区：一是劳模的“单位所有”。例如，劳模指标要么是上级分配来的，要么是通过“公关”要来的，然后实际上变成了企事业单位内部激励的一种有效手段。与内部评先进的不同之处，仅仅在于它的级别更高、含金量更大、份量更重。虽然劳模的价值需要社会的平台才能实现，虽然企事业单位内部没有劳模的认定权，但有关审批部门一般都会尊重申报单位的意见。如此评出的劳模，不可能过多考虑劳模的精神内涵，以及评出后可能发挥的社会示范价值。二是劳模几乎等同于待遇。真正的劳模理应获得社会尊重，但是，这和为了某种待遇而争当劳模，完全是两码事。“官模”之所以被诟病，主要在于劳模本身已逐步演变成一种待遇，而待遇的背后是利益，利益分配不公平势必引发心理失衡。诚然，劳模的待遇在表面看也未必都是“物质”的，但“精神”的例如被提拔的机会更多等等，实质上仍然会导向“物质”。无论将劳模作为一种待遇奖励内部有功人员，还是某些人为了待遇而争当劳模，实际上都是对“劳模”本义的扭曲。

　　不管评劳模是不是国际惯例，不管“劳模”的概念和做法产生于怎样的历史背景，作为一个在新中国建设、两个文明建设中发挥过重要作用的特定产物，“劳模”一定程度上说是一种文化、一种中国特色。在新时期，我们需要认真思考一下劳模的“可持续发展”，而首先的任务是力求回归“劳模”的本义，在确定了其本应有的精神内涵、社会价值之后，在讨论如何看带“长”的“官”劳模越来越多类似的问题时，才能具体研究如何赋予其新的时代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