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日报:“小蛮腰”很有历史文化内涵

潮白

2010年07月08日09:00  来源:《南方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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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州新电视塔的名字迟迟还没有确定。当然,准确地说,曾经确定了一个,还花了重金,可惜那名字“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夭折了。有意思的是,民间用口投票,早就自发选出了“小蛮腰”。此名既出,旋即不胫而走。然而,对这昵称不疼不爱的,这回换成了拍板的一方。

  有关方面为什么不采纳民意?不知道。不知道不妨碍猜。我猜,他们觉得“小蛮腰”不那么正式,俗,觉得“蛮”字碍眼吧。虽然“小蛮腰”不知什么时候、由什么人、因为什么叫起来然后叫开来的,然而无论是谁,面对这个果真形似“小蛮腰”的建筑,想必都会觉得熨帖,都难免发出会心一笑。并且,“小蛮腰”这个称谓本身,其实也很有历史文化内涵。

  先说“蛮”字,提起它,往往让被指的人们在心理上存在接受障碍。这很正常,从前的人的确把荒野遥远、法制不到的地方称为蛮,具体来说,就是指长江中游及其以南地区,包括或主要包括我们广东。韩愈《潮州谢上表》说,自己“虽在蛮荒,无不安泰”,皇帝面前摆出了诚恳改造的样子,然先流露出的是轻视此地的倾向。但“蛮”字其实还有很多义项,就像本文主要要谈的,也是唐朝大诗人白居易小妾的简称。与白居易同时代的孟棨说:“白尚书姬人樊素,善歌;妓人小蛮,善舞。尝为诗曰:‘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这是说,白居易的两个小妾中,那个叫樊素的,嘴小;叫小蛮的,腰细。“小蛮腰”因此成为词汇,专利权属于去今一千多年的香山居士,他是专指,后人则是借指,指善舞女子的细腰。

  樊素、小蛮一定长得非常漂亮,因为过了两三百年,苏东坡提起来还直流口水。东坡平日最爱乐天之为人,在《次京师韵送表弟程懿叔赴夔州运判》中说:“我甚似乐天,但无素与蛮。”觉得自己哪儿都跟前辈挺像,除了小妾。但我们都知道他也有王朝云一直忠心耿耿地陪伴在身边,跟他一道贬谪惠州,并死在那里。惠州西湖边上至今还有朝云墓,是市级文保单位。所以东坡的《朝云诗》中,又有“不似杨枝别乐天,恰如通德伴伶玄”的句子,对朝云很是一番赞赏。杨枝就是樊素,她以唱《杨枝词》闻名,故也称杨枝,白居易晚年时离开了,东坡所谓“乐天双鬓如霜菅,始知谢遣素与蛮”。通德是樊通德,汉朝名臣伶元的妾,伶元著有开启中国色情小说先河的《赵飞燕外传》。通德因为“能言飞燕子弟故事”,对伶元成书很有帮助,并追随了伶元一生。

  电影《手机》里的作家费墨感叹还是农业社会好,上京赶考一去几年,回来扯谎,啥子理由都成立。今天包二奶、养情妇的那些官员,看到乐天、东坡那么公开,该要感叹还是生在那个“好声伎未尝为人品之累”的时代好了吧?不去理他。蛮腰作为词汇,显然已为后世所认同。“他有樱桃素口,杨柳蛮腰”;“蛮腰细舞章台柳,檀口轻歌上苑春”,俯拾皆是。广州新电视塔就叫“小蛮腰”,甚至索性就此做小蛮乃至白居易的文章,亦未尝不可。千万不要选来选去,又是什么“珠水”啦、“云山”啦之类。那种貌似风雅的“雅”,真不如全民喜爱的“俗”,如果认定“小蛮腰”就是俗的话。

(责任编辑:齐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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