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日报:大学去官化是改革还是拨乱反正?

展江

2010年03月16日09:16  来源:《南方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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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似乎人人都重视教育,但是重视的理由各不相同。教育成了权力场和商场的延伸,学校办成衙门,这是对教育的极大亵渎。

  全国“两会”上教育成为热议话题,其中去行政化引发中国人民大学、北京大学和清华大学等知名高校校长的回应。赞成者有之,反对立即实行者有之,而且后者也不无道理。此刻,重温国人耳熟能详的邓小平教育观,对于消解歧见、凝聚变革共识不无裨益。

  邓小平教育观核心内容为三个面向:教育要面向世界、面向未来和面向现代化。很显然,教育行政化是与此相悖的。因为,教育行政化让教育没有未来,教育行政化让教育无法面对世界,教育行政化让教育拖社会经济政治文化发展进步的后腿。

  重温邓小平在“文革”后期“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之际的被批言论是极具启示意义的。“臭老九”们之感念邓小平,实际上视他为这个弱势阶层的最大代言人,一句“老九不能走”让他们凄苦的心有了久违的温暖。邓小平关于教育的其他“反动谬论”(实为进步妙论)其实还有很多:针对“文革”期间图书馆、资料室终日关闭和蒙尘,他说是人不读书耗子读;针对“左棍”们凌驾一切,他说过外行不能领导内行,不能用政治来冲击业务;针对没完没了的“政治学习”,他说科研人员要用六分之五的时间搞科研……所以,1976年粉碎“四人帮”、1977年恢复高考、1978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国人和知识分子是那样扬眉吐气,对国家新政策是那样真心支持和倾力参与,一切都缘于当时的改革共识,其中优先恢复和发展教育、科技的共识成为国策。那是一个纯真的年代,人们对极“左”年代的反智和虚假深恶痛绝,大家投身于读书求知的洪流中,一方面是有报效祖国、振兴中华之志,一方面是社会下层读书人想在未来凭真才实学改变生活和个人命运。

  如今似乎人人都重视教育,科教兴国的标语随处可见,但是重视的理由各不相同。教育作为一项事业,今天的规模蔚为大观;教育作为一个职业,今天是个香饽饽;教育作为一个产业,今天似乎是朝阳一片天。但为什么教育引发的不满从来没有今天这么多、这么强烈?原因是社会风气变了,教育受到全面渗透。一方面权力重新宰制教育,一方面权力支配和交织下的金钱造就了畸形的教育市场。一句话,当年的改革共识不复存在,教育成了权力场和商场的延伸。权力和金钱的掌控者今天主宰着教育,从中获利多多,无权无钱者则受到盘剥和歧视。按照法国学者布尔迪厄的说法,教育能提供表面上看来与权力资本无直接关联的文化资本。而在中国,两者是随时可以交换的。不信可以查查,有多少在职官员和老板的博士硕士论文是本人写的?

  所以,学校去行政化,必须在邓小平教育观的基础上重塑共识。尽管近几年有盲目扩招和过度市场化的新问题,但教育问题的症结还是在于改革开放初期施行的好政策好举措被抛弃了,出现了令人痛心的倒退和逆转。我们现在首先要做的,应该是拨乱反正,而不是放言高论什么改革。也就是说,独立自主办学是中外办学的基础,进入21世纪,教育还在行政化轨道上挣扎,学校办成衙门,这是对教育的极大亵渎。

  尽管官本位已渗入国人骨髓(所谓的处级和尚、局级会长、部级央企头头……),也如中国人民大学校长纪宝成所言,各行各业都有级别,唯独教育界要取消,有可能让教育界面对各个衙门难以平等交流,以至于不得不顶礼膜拜。但是中外历史上由学校和知识界引领变革是一种传统,也是一种光荣,尽管获得这种光荣要付出代价。

(责任编辑:齐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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