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时评:学生冻死、农民工被赶下车,寒冷冬夜悲剧拷问人性

姜泓冰

2009年12月24日00:23  来源:人民网-观点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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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14岁的孩子在山东潍坊零下10度的寒夜里被活活冻死了,倒在集体宿舍外的狭小沟渠里。家长赶来,听到的结论是“意外事故,主要考虑其自身健康原因”,许是为了让家长更容易接受,学校老师还很具体地描述说——孩子死得“很安详,很舒坦”。

  同样是深黑的寒夜里,两个农民工在从广西返回四川家乡的大巴上因感冒咳嗽被全体乘客集体表决赶下车,只能在寒夜里,顺着高速公路步行回家。幸好,凌晨四点,他们得到了值勤人员的帮助,没被冻坏,或者遭遇意外事故。

  两条新闻,在2009年冬至这一天随着媒体的曝光而传扬开来,加上大城市中“路有冻死骨”之类杂沓的消息,让人心头一片黑沉而寒颤。

  不是因为寒流将至,而是这样的新闻里暴露出的人性与道德意识缺位之后,残暴、自私品性和风气张扬的可怕后果。

  初一学生张继鑫之所以被冻死,据学生们说,是先被高年级学生逼着晚上出去买东西、被发现后罚站而主罚的教师竟忘了罚人这件事。笔者这里且不论这一情况是否属实,假如学校老师或者“高年级学生”,位处强势,便觉得有了可以面对弱小不顾惜、任意施为的权利,逼张继鑫违规为自己买东西的学生明知他未归却毫不在意地睡自己的觉,面对一个孩子之死和痛苦不堪的家长,学校老师竟然还能用上“舒坦”这样的词,这是何其冷漠!

  相比之下,发生在大巴上的故事,则是多数人在“民主”旗号下施行的非人性的冷暴力。也许并不像不少媒体网友所认定的,这是出于对“农民工”群体的社会歧视。而是一群正常人,为了自私自保的目的,对两个处于弱势的生病者实施的无情打击和驱逐,哪怕并没有足够证据,哪怕患了普通感冒的他们已经主动戴起了口罩。

  后面这件事,很容易让我们联想到多年前的一部英德合拍的老电影《卡桑德拉大桥》。一辆列车上的乘客感染了致命病菌,政府为了“国家利益”的“大局”而要牺牲全车乘客,车上乘客为了自保而要扔下其中一节车厢,还好有不畏强权、以生命为重的张伯伦医生等少数闪动人性光芒的角色,最终,列车紧急停在了摇摇晃晃的卡桑德拉大桥边……

  “最后一分钟得救”的电影手法好看却不足为信。现实社会里,缺少了对他人生命的起码尊重和同情,正在我们的周遭越来越多地制造出诸如打捞船对救人大学生挟尸要价、医院里医生不见钱便不肯对急病患者施治之类的“新闻”。在深黑的寒夜里,并没有一只温暖的手,在冻僵前的一刻,挽救回无辜的少年张继鑫,甚至在他死后,还要被无端地扣上“自身健康原因”的帽子,冷漠地说他很“舒坦”,只因为比起事实,活着的人更需要的是如何洗清和逃脱自己的责任。我想问,即或两位农民工确实得了甲流,若虚弱的病人因为经不起这样午夜被驱逐下车的折腾而丧命,满车保住了个人身体健康的公民们,会不会有人,在心底生出那么一点犯罪的愧疚和不安。

  不论是民主的权利、还是权杖,一旦缺少了人性光辉的照耀,握在了冷漠者的手中,或者落在一个全无尊重和同情他人生命意识的社会环境中,都可能变成杀人的利器。

  这是必须正视的问题。因为,我们每一个人,都可能是那辆大巴上的病人;每一个有同情心的人,都会为寒颤着死去的张继鑫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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