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卫民在湖南娄底市百姓心目中有“为民医生”、“娄底的洪昭光”之称。7年来,他牺牲休息日,义务投入社区医疗科普,新华社等中央省市20多家媒体,曾对胡为民进行过集体采访。然而,7年来,这位“为民医生”却在医院里长期受到冷嘲热讽、排挤、打压,甚至被同事踢成“阳痿”。凭良心反映医院黑幕问题,却遭到恐吓报复。2004年12月,胡卫民最终作出一个痛苦的决定,向医院递交了辞职报告。娄底卫生部门一位知情者一言中的:胡卫民处境之所以如此艰难,就因为他是“为民医生”,是另类,他破坏了医疗行业的潜规则。
潜规则,又是潜规则,它又让一个正直、善良、医术高明的医生如同粘在蛛网上,挣扎着,却又无力挣脱,以至于将离去作为了自己的愿望。
胡卫民的遭遇,不由让我想起了那些因正直、特立独行而不容于官场潜规则的官员们——湖北省黄石市石灰窑区河口镇委原书记董阳、山西省侯马市市委原副书记宿青平、安徽省利辛县县委原书记夏一松……他们都曾因清正廉洁、拒收贿赂、深入群众、严整吏治而在当地官场独树一帜,但也因过分“另类”,他们在任上干得时间都不长,最短者只干了半年。官场潜规则的威力,人们已见识过了。
类似的潜规则,不止于此。比如“反补课英雄”、广东佛山市南海区罗村高中的政治课教师肖兵,因拒绝给学生在课外时间补课,也被学校考评为“不称职”。这些潜规则,不是存在于官场中的,但其与官场潜规则大同小异,只不过其所施的对象没有官员的身份罢了,我们不妨称其为“泛官场潜规则”。这种一致性,其实非常容易理解,在官本位盛行之下,在医院院长、学校校长都有行政级别的社会生态中,无论是官员还是非官员,都是难以跳出潜规则这张大网的。
官场潜规则所维护的,不过是可随意使用的权,以及权背后的利。而胡卫民之所以不容于泛官场潜规则,也不过是其在名与利的问题上对某些人构成了威胁。
胡卫民一心为民,处处为患者着想——别的医生开大处方,他开小处方;别的医生故意治不好的病,他给治好了;他还常年坚持到社区义诊。他被百姓称颂,自然是在情理之中的,他被媒体报道而名扬千里,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但也正因其高大,就反衬出某些人的矮来。而且,他对医院院长制定的“鼓励医生多开药,多做检查、多收治住院病人,虚高药价”的政策并不遵照执行,如此“不开窍”,不能为医院带来滚滚的收入,从而导致院长对其不满意,故意难为他,甚至要将其调到工会去,也就不让人意外了。
无论是官场潜规则,还是泛官场潜规则,它们的盛行,都是“正不压邪”的表现。它要让一粒粒的白沙都陷入自己的黑涅中,染上一样的颜色。官场潜规则,是正直官员的死敌,但他们却往往敌不过它;泛官场潜规则,让正直医生、老师等难以容忍,但他们也往往只能选择逃离。然而,正气不扬的结果,只能是邪气四处弥漫着,让人艰于呼吸视听。
正直的官员不容于官场,正直的医生不容于医院,正直的老师不容于学校,这是谁的悲哀?这种悲哀还要持续到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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