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年，河北正定出台“人才九條”。“大膽起用和廣泛接受各種人才”，包括“沒有學歷而自學成才的”等內容，至今讀來仍見鋒芒。

　　當年在正定工作期間，為尋訪研制出新產品配方的工程師武寶信，習近平同志在夜色中循址而至，因不知具體門牌，索性在樓下高聲呼名。這一聲聲呼喊，如今愈顯振聾發聵。它穿透的，正是阻礙人才脫穎而出的種種“格”——論資排輩的舊例、求全責備的標准……其深意在於，把人才評判標尺更多轉向實際成事。

　　回望這一實踐，可以看到人才工作的一對永恆張力：一端是維系秩序與公平的“守規”，一端是鼓勵脫穎而出的“破格”。沒有“守規”，規則無以彰、預期無以穩﹔沒有“破格”，路徑無以新、變革無以生。二者不是此消彼長的對立項，而是守正與創新、秩序與活力的統一體。

　　衡量人才工作的成效，不在“破了多少格”或“定了多少規”，而在於制度能否讓人才各展其長、創造力有序涌流。從航天重大工程大膽起用青年骨干擔綱重要角色，到新一代人工智能等技術攻關中讓青年挑大梁、當主角，實踐証明，真正有效的“破格”，從來不是跳出規則的例外處理，而是規則在更高水平上的彰顯。

　　打開更廣闊的視野，做好其他領域的工作，也須認識到，“破格”的容量，取決於“規則”的質量。沒有高質量的“規則”，就難有高水平的“破格”。

　　清單制式下的“破格”，見証開放高地的崛起。2013年，上海自貿試驗區發布中國首份外商投資准入負面清單，共190條特別管理措施﹔如今，這張清單已縮減至27條，制造業條目實現清零。全國23個自貿試驗區，不斷以局部突破撬動全局改革，一項項“破格”之舉在國家層面復制推廣，以制度型開放贏得發展主動權。

　　証明框架裡的“破格”，推動營商環境的優化。在天津，公司籌備融資，關聯子公司即便注銷也能“破格”開出無違法違規記錄的証明，這得益於“信用代証3.0”改革。這一改革，把信用變成打通要素流動的“通行証”，讓經營主體不用再跑多個部門開多個証明，用“信用紅利”釋放市場活力。

　　“規則”提供可預期的秩序基礎，“破格”打開可能性的拓展空間。缺乏“破格”的彈性，再完善的“規則”也會走向自我固化。但是，無邊界的“破”不會帶來真正的“活”，反而會走向“亂”。問題的關鍵，從來不在“破”與“守”的簡單取舍，而在於能否在邊界之內形成有張力的制度演進。把握兩者的內在統一，核心在於以“立”為前提生成“破”，在守正之中不斷出新，在規范之中持續生長。

　　奮進“十五五”，當“守規”鎖定確定性、“破格”指向未來性，兩者相輔相成，制度優勢方能沉澱為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持久動能。

　　《 人民日報 》（ 2026年05月25日 04 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