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全國兩會，“人工智能”成為高頻詞。政府工作報告也明確提出，深化拓展“人工智能+”。如今，人工智能加速迭代，深入影響社會各行各業，也日益走近人們的日常，甚至在某種程度上重塑著知識、智力和專業技能的定義與邊界，又在促使人們思考“何以為人”？未來已來，我們該如何自處，又將何去何從？

此前爆火的一條關於語文課的視頻，或許能為我們提供一些啟示。視頻圍繞一道作文題展開，“用一個字証明你不是人工智能，你會選什麼”。有孩子選擇“媽”，有學生選擇“慢”或“鈍”，“悔”“痛”“憾”等“不完美”的答案也高頻出現……這些回答寫滿了鮮活的情感體驗、真實的生命感受，更具象化地印証了“人之為人”最重要的特性不在於完美、標准的邏輯演算，而在於對世界、對彼此的感受與共鳴，對真善美的感知力、辨別力，那是人性的真實流淌與回響。

全國政協委員、中央民族大學教授蒙曼在接受採訪時提出，人除了有自身的情感，還有道德、有紀律、有良知，這些是我們和機器人最大的區別。人工智能在本質上仍是工具，方向和效用如何，歸根結底還在於使用者。用AI趕作業、寫論文﹔“深度偽造”，虛假宣傳﹔再到人工智能生成假新聞，散播謠言﹔造假“買家秀”，不當維權……當人工智能從科技助力變成依賴陷阱，學習、寫作可以通過答案照搬、復制粘貼等“走捷徑”，看似提高效率，實則跳過了真正理解、吸收知識的學習過程，造成邏輯思考、決策判斷、表詞達意能力的鈍化。而當生成式人工智能開始消解“眼見為實”的基本認知，每一次造假留下的裂痕，都會侵蝕社會信任的基石，最終也將反噬人類社會。可以說，AI技術越是普及，技術向善、價值對齊等話題就越會被討論和審視，也越會成為決定技術走向的博弈點。

此刻，我們已身處AI躍遷式發展浪潮中，不少人焦慮恐慌，擔憂未來會被取代。要讓技術始終“服務於人”“為人所用”，關鍵或許就在於牢牢守住“人之為人”的主體性，強化人文素養。全國政協委員、北京通用人工智能研究院院長朱鬆純在談到人才培養時提出，AI時代更重要的不再是篩選誰更聰明，而是培養更有判斷力、有格局的人才。要“立心”——通過學習不斷了解自己、理解社會、找到人生價值。

保持和強化人文內核，也會影響AI的系統架構。人工智能的學習始終基於人類已有的知識與語料庫，生成與執行則根源於人類的需求與指令，它或許可以從海量數據中快速梳理與重組，但無法擁有追問“為什麼”的好奇和探索世界的情感維度。試想一下，如果人類逐漸喪失情感的復雜性、思考的深度性、文化的多樣性，人工智能的演進也難免步履蹣跚、甚或危機重重。

當下，人工智能技術的演進正在沖擊傳統的發展模式與路徑。在推動技術進步的同時，我們應清醒地意識到：AI越是發展，越需堅守人文的尺度。我們既需要創造能夠理解人類價值觀的人工智能，更需要能駕馭技術迭代更新，在技術邏輯和人文精神之間擁有足夠洞察力和把握力的“完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