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時評：人民警察如此從“正”到“邪”？

劉以賓

2007年08月09日00:09 來源：人民網—觀點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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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老板很神通，每次檢查，我們都能提前拿到暗訪公安民警的照片！”這是靖江市某洗浴中心小姐向偵查員的得意吹噓。然而，“邪”畢竟壓不了“正”，小姐的得意不可能持久。江蘇泰州市、靖江市檢察機關斗智斗勇，一舉偵破靖江市公安局原副局長陸曉林、治安大隊原大隊長朱衛彬、城南派出所原副所長季榮、民警倪冬平涉嫌幫助犯罪分子逃避處罰、受賄犯罪串案。

　　“保護傘”常聽說，但以陸曉林為代表的保護傘能達到如此之高的保護水平，還是頗感新鮮。看來，保護傘大概也在與時俱進，他們不僅要以權力、勢力、武力為資源向被保護對象提供支持，還要從事類似於商家那樣的十分周到的保護服務。每次都要提前向洗浴中心發送暗訪民警的照片，不僅擔風險，還是一個技術性、專業性挺強的細活兒。保護傘何來“客戶至上”般的責任心？毫無疑問是利益驅使。而且“拿了人家的手短”，被保護者一般都不會是善主兒。賊船一旦上了，“陸曉林”們不敬業、不盡責恐怕也不成。

　　而另一則由人民警察演變為黑社會團伙的新聞更加觸目驚心：范曉，原是雲南鎮雄縣林業公安分局民警、縣林業局林政稽查大隊隊長，因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故意殺人罪、組織容留他人賣淫等五宗罪被判死刑。據說范曉此人在當地已成黑惡勢力的代名詞，平常人家哄小孩說“范曉來了”，小孩便不敢夜啼。由於其獨特的身份背景和充當龍頭老大的能力，許多社會小股黑勢力也紛紛投靠他，稱其為“大哥”。

　　人間諸事有“正”、“邪”之分，其實大量的處於中間地帶或中間狀態。人民警察和黑惡勢力恰恰處在“正”與“邪”的兩端。按說，由“正”到“邪”距離遙遠，要跨越它不應該那麼容易，不僅要穿過多重障礙，而且需耗費時日。然而上述由正變邪的兩個實例，卻徹底打破了一些書生般的幼稚想法和推理。一個是以陸曉林為代表的死心塌地的保護傘，一個是以范曉為龍頭老大的無惡不作的黑勢力團伙，他們由正到邪的演變都顯得是如此迅速，如此“順理成章”。其間，有太多的東西值得我們去思考、去研究。

　　其一，人民警察不可避免地要常常與“黑惡”打交道，距離並不像我們想象得那樣遙遠。無論是組織、容留賣淫還是開黑礦，其目的都是非法獲取利益。既然他們最主要的風險和障礙是受到公安機關的查處，那麼最明智的選擇也是尋求保護，從而規避風險，穿越障礙。於是，人民警察常常成為最主要的收買對象。既然“常在河邊走”，“濕鞋”的幾率當然就會比一般人要大很多。

　　其二，在如今這個理想、信念多元的社會，利益很容易會取代正義。一個健康的社會裡，各行各業都應有自己的理想、信念以及職業精神和道德。例如醫生的職業精神是救死扶傷、治病救人，教師的理想、信念則是常說的燃燒自己、照亮別人的“蠟燭”精神。然而，一旦職業精神呈現普遍弱化乃至缺失的態勢，生活在同一環境中的人民警察往往也難以幸免。區區幾萬、十幾萬元的賄賂，就令堂堂的公安局副局長、治安大隊長徹底拋棄正義，足以見金錢腐蝕靈魂、利益取代正義的強大力量。

　　其三，鑒於“濕鞋”的高幾率和普遍具有的人性弱點，社會對人民警察本有著很高的、特殊的素質要求。什麼樣的人適合當警察和什麼樣的人當了警察本應統一，而現實往往是兩碼事。少數人民警察之所以很輕易就能由“正”變“邪”，或許因為他們在進入警察隊伍前“邪”的“基因”就比較多，甚至極少數本來的地皮流氓也穿上了警服。例如山西絳縣法院的那個“三盲”副院長姚曉紅，陝西富平縣那個由“坐台小姐”搖身一變而成法官的王愛茹。“要想出人頭地，必須有黑白兩道勢力，到時候要什麼就有什麼”，據說這是范曉穿上警服后經常挂在嘴邊的一句話。這樣的話居然能挂在嘴邊，可見他根本就不是當警察的料兒﹔其領導以及周圍的人對這樣的話居然能聽之任之，可見當地對警察的教育、管理鬆懈到何種程度。

　　人民警察是一個特殊的職業，是一種正義的化身。當人民警察由“正”變“邪”顯得那麼迅速和容易，固然可以歸咎於其個人素質，可以從事物個別性、偶然性角度看問題，但更重要的一條啟示則是：我們的公安警察隊伍在入職門檻、教育監督、退出機制等方面還存在著亟待解決的問題。